2015年,韩延导演将熊顿的抗癌漫画《滚蛋吧!肿瘤君》搬上大银幕,感动无数人的同时也收获了5.1亿元票房。五年后,作为“生命三部曲”中的第二部,《送你一朵小红花》在相似的命题下,将故事的半径扩大至家庭及众生,韩延将这几年来自己对生活的观察和积累放到了这部电影里,参与了剧本创作的全程。在接受新京报的专访时,韩延说自己这几年一直在思考这个世界的运转方式,而《送你一朵小红花》展现的就是他所理解的一种可能性,他想把这种可能性分享给观众,同时也想让更多的人看到并思考——我们该怎样对待自己当下的人生,以及周围那些或近或远的关系。

  故事

  好年纪遇到糟糕的事

  十八九岁,本该是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,勇于尝试各种可能性的年纪。可身为“前癌症患者”的韦一航(易烊千玺饰)却只能遵从医嘱,生活的半径离不开家和医院。对于这个故事中的主角,韩延的看法是:“韦一航失去了很多这个年纪男孩的可能性,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了最糟糕的事情,而如何从这样的泥潭里挣扎出来,面对剩下的人生,是韦一航这个人物的成长主题。”

  与“不积极分子”韦一航相对应的角色是乐观的抗癌少女马小远(刘浩存饰)。即使从5岁开始就大把大把吃药,她还是积极地生活,像太阳一般温暖着身边的人。而两人性格的不同源于两个家庭带来的不同影响——马小远在家庭中处于引导的角色,她的父亲老马(夏雨饰)每天在演一个长不大的孩子,将家庭关系的主动权交给自己的女儿,让她当“家长”,让她管着自己,让她一定要这样生机勃勃地活下去,直到给自己养老送终。

  比起略带荒诞色彩的马小远父女,韦一航和爸妈韦江(高亚麟饰)、陶慧(朱媛媛饰)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家三口。青春期的儿子正处于叛逆封闭的时期,妈妈每天对他说最多的话就是“少玩会儿手机,多出去走走”。他活在父母给予的毫无保留的爱意当中,但叛逆之外,他还是一个生病的孩子,他觉得世界对他就是不公平,他用保持距离的方式跟这种不公平对抗,接收的爱意越多他越觉得自己是个“负担”。

  背景

  得病了难,身边的人更难

  韩延导演说,“韦一航不是不积极,他真的不积极的话,不会在跟女孩吃烤串的时候说‘我妈说这玩意儿致癌’。他单方面地觉得自己失去了很多可能性,他没法儿去徒步、没法儿去探险、没法去做自己喜欢的事。他不打开自己是一种伪装,是他给自己立的人设,直到马小远给他开了一扇门。”

  韦一航和马小远这对主角的关系固然是本片的一大看点,尤其加上易烊千玺和刘浩存这两位00后年轻主演的影响力。但对朱媛媛、高亚麟以及夏雨饰演的父母的描绘,也占到相当大的篇幅。关于这两对父母,韩延在剧本创作阶段就准备得相当充分。影片中有这样一场戏,就是朱媛媛饰演的妈妈对着怀抱孩子的女乞丐咆哮说:“你孩子生病了吗?他生病了吗?”一个患者母亲的情绪从压抑到爆发到转变成对一个陌生人的愤怒,抗癌家庭背后的心酸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  韩延导演说,这场戏是他四年前就写好的情节,也是他一笔未改、一定要拍的一个情节。显然,对于这样特殊的家庭,韩延有过不少的思考,“韦一航的父母会把普通家庭父母的情绪放大20%到30%去表达,无论是对孩子的鼓励还是呵护,因为他们的家庭是脆弱的,有这么一个病人在,随时都可能经历生死未卜。而悲伤和隐忍的一面,他们也同样会比普通家庭的父母藏得更深,当某个时刻火被点燃的时候,要爆发的时候,也会比普通家庭的父母爆发得更猛烈。”

  主题

  开始学会默默地去爱身边的人

  电影《送你一朵小红花》以韦一航的视角展开,马小远替他打开的那扇门,让他逐渐感受到他所拥有的并不比别人少。作为从5岁起就大把吃药的“抗癌前辈”,用一句“活着,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儿”击碎了他给自己立的“丧”人设,也点出了这部影片更深刻也更具有普世价值的一个主题——好好活着,就值得一朵小红花。

  电影中除了有名有姓的主角人物之外,还给了许多无名无姓的小人物足够的细节,每一个人物都能让人记住。那个席地而坐吃着泡面的聋哑人外卖员,那个失去了女儿后在路边号啕大哭的父亲,那个在暴雨中等着找孙子的老奶奶……还有眼前这个明明跟自己一样“随时都会挂掉”却这么用力活着的马小远,这些普通又不普通的人,让故事的主人公韦一航开始质疑自己的“丧”是否真的有意义。

  “我20多岁刚毕业那会儿,很多时候都是在谈论梦想,觉得实现梦想有多么不容易。随着年龄越来越大,我突然发现,最不容易的事儿就是活着。我每天走出门看到每个人为了活着都用尽了浑身的解数,没有人活着是容易的,更别说那些生了病的人。”韩延导演采访时这样说道。而电影中韦一航看到的那个吃牛肉饭的父亲,也是韩延有一次去医院时亲眼见到的一个场景,以及那个聋哑人外卖员,都是他这几年的生活积累。他想把这些看似遥远但其实在生活中比比皆是的故事,放到自己的电影当中。

  对于影片的期待,韩延导演希望观众感受到真诚和广义的爱,“我很担心拍完一个电影之后对大家毫无影响,没法带给观众一点思考。我对这个电影最大的期待,就是希望能够让人感觉到我们所有主创的真诚。当我们看到这样的故事,你一点儿都不会觉得是编的,因为你一定见过这样的事情。我这几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,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运转的。亲密的人之间,遥远的人之间,应该怎样共处。我愿意相信身边永远有人默默地爱着你,不管他认不认识你,他跟你有没有关系。所以你也会开始学会默默地去爱身边的人,这个爱就是广义的爱,就是非常简单的‘送你一朵小红花’,我觉得世界就是这样默默运转的”。

  新京报记者 滕朝